来源:金陵晚报 硬邦邦的土里藏着“不能说的秘密”,透过它们,中国历史悠久的稻米文化得以揭露。中科院南京土壤研究所的一个主题陈列馆即将开放,它不仅用沙盘复原了目前世界最早的稻作方式全过程,还将让市民了解古水稻和古水稻土更多的渊源。昨日,本报记者获准率先探访。 背景:长江三角洲是稻米的起源地 中科院南京土壤研究所曹志洪教授告诉记者,稻米是中国最为普遍的粮食作物,在世界上广泛种植,数千年来,人们用它赖以生存和发展。根据记载,种植水稻的开端可以追溯到7000年前的史前社会。而在很多人印象中,作为主要粮食,中国是水稻的发源地。 日本发现了2000年前的古水稻,韩国发现3000年前的古水稻,这一系列科研让中国土壤学家们非常不甘。“人们了解古水稻,目前就仅仅依靠在考古工作中发现的水稻米粒为依据,而缺乏对水稻土的关系研究,这是非常没有说服力的。”曹志洪说,水稻土是一种人为土壤,只要湿度、水温等要素合适,就能够形成。但是,真正有研究价值能够与稻米有联系的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就是水稻土周围有田层包围,附近有水源以及遗迹周围能够发现耕种工具。 曹志洪告诉记者,目前全国考古工作中,共发现170多处古水稻遗迹,而整个长江三角洲地区发现的就有100处左右,排除巧合和科研的局限性,这一地区是目前所知道的水稻最可信的发源地,“而再缩小一下范围,苏州昆山一处灌溉稻田,是目前世界最早的稻米发现地。”他说。 揭秘:6000多年前的米是什么样? 曹志洪说,近年来,浙江、湖南等地也相继发现了多处7000—8000年前的史前古代稻作遗址。但是,没有一个如2003年年底在江苏昆山发现的那么完整的。“所以,我们开始对昆山绰墩山遗址进行土壤方面的考古挖掘,在其地下100厘米的马家浜文化层土层再次发现了10多块田块。”他说。 走进陈列馆,大门口就有一个放大了210倍的米粒样本,而摆放在这里的文物中,除了大量的大口盆、陶罐、石器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体量最小的黑色残“米粒”。肉眼看,仅有2粒芝麻大小,但通过放大镜,能清晰地看到这颗晶莹化石上的稻米纹理。找到这些米颇费周折。“经过对出土的陶片淘洗得到的炭化稻米粒,这给稻作农业提供了佐证。” 专家们对标本和资料进行分析后认为,“这些稻田是距今约6500年的古灌溉稻田,是目前世界上最早的稻作遗址。” 研究:古水稻土有“烧过”的痕迹 在陈列馆里,摆放着很多土壤剖面。有的是采用水灌种植,有的则是旱田。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多环芳烃。多年以来,研究人员发现,人为燃烧化石燃料是它的主要来源。但6000多年前,没有汽油应用、工业发展,连耕土都是靠手工和牛耕的年代,这种污染物从何而来呢? 曹志洪向记者介绍,古水稻土中的多环芳烃可能与水稻秸秆焚烧有关,核磁共振测量土壤有机质时也提供了佐证。“古代先民很早就利用火耕这种方法进行农事操作了,他们把稻穗割下来后,会用焚烧的方式将秸秆还田,然后在春天的时候把水再灌溉到农田里滋润,长期下来,燃烧产生的多环芳烃随着燃烧灰烬被保留在土壤当中”。他说。 启示:“水稻田”最肥沃 一方面,水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粮食作物之一,中国又是世界水稻生产和消费的大国;另一方面,稻田系统是环境友好、生态健康、可持续利用的人工湿地生态系统,由此可见,水稻栽培对中国的意义不言而喻。 曹志洪告诉记者,根据研究,水稻土种植时间越长,肥力就越高,而且解毒能力和自净循环能力也越强。然而,长期以来水稻生产居主体地位的南方,近年来由于中国快速工业化与城市化,大量水稻田被侵占或荒废,传统的“南粮北调”转变为“北粮南运”的格局。 而专家认为,这些古水稻土壤遗迹经过土壤测定,里面的肥力机会跟现今的差不多,由此可见,它们的肥沃程度可以持续得到保持。所以,专家表示,中国北方不是水稻生产主体地区,千万不能将中国南方优越的水稻生产环境破坏殆尽,最后导致北方不能充分供应南方、南方自己又丧失生产能力的结局。而正确的方式是,应该遵循历史经验和自然规律,重视中国南方水稻田的保护,保证中国水稻生产的可持续发展,保障中国的粮食安全。 古水稻土剖面将首次“示众” 2003年12月14日,多学科专家在昆山绰墩山遗址发掘出十块6000多年前的水稻田,以及配套的灌溉水沟和蓄水坑。在100平方米的遗址现场,发现了十块6000多年前的水稻田及其配套设施,以及水稻植株残骸和珍贵的炭化米粒。比日本发掘的水稻田早了3000多年。6000多年前的水稻田在我们国家历史上是不多见的,可以说发现这么密集的水稻田是国内第一,世界第一。这一发现表明,苏南地区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种植水稻的地方之一。 这次出土的水稻田块,能够全面反映当时水稻种植的生产力水平。南京土壤研究所专家采样后制作了“水稻土‘金钉子’土壤剖面标本”。这种水稻金钉子标本是土壤学术界最高权威标本,这将是世界上迄今为止唯一的6000多年前古水稻土标准剖面。而这一剖面,在陈列馆中也将首次“示众”。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