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新华日报
七宝阿育王塔月内要从铁质舍利函中取出的消息一经传出,再次引发了人们对南京大报恩寺遗址地宫的兴趣。据悉,南京市准备在近期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最新考古发现,届时,围绕阿育王塔的四大谜团将有望解开。
大报恩寺是否用了长干寺地宫
有消息称,铁函内提取的文物上有文字与碑文相同,都提及瘗藏物中有“佛顶真骨”、“圣感舍利十颗”和“金棺银椁”等,这更加印证了铁函应属于北宋长干寺,是大中祥符四年(1011)长干寺住持可政大师修建地宫时瘗埋的。
据了解,考古人员用特制的长镊子从塔身周围取出很多丝织品,上面写着供养人的名字,里面包着铜钱等供奉品。这些名字,与碑文上供养人的名字是一致的。参与8月初电视直播、曾主持法门寺地宫考古的韩伟研究员证实直播时就已取出20多包丝织品。他透露,丝织品都是反着包的,即花纹在内,衬里朝外,这与法门寺地宫相同。
从目前披露的信息来看,不光在铁函内,就是在整个地宫中,也没有发现明代文物,因此大多数专家认为,这就是北宋的长干寺地宫,与明代大报恩寺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仍有专家对此存疑。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原所长徐苹芳先生认为,目前不能排除“大报恩寺使用了长干寺地宫”,在其原址上修建了琉璃塔。首先,地宫就位于琉璃塔的塔基内,而塔基则坐落在明代的夯土层上。宋人把东西放进明代地层里,说不通。其次,刻有《金陵长干寺真身塔藏舍利石函记》的石碑四周被打了几个大豁口,和其他几块石板榫卯成一个石盒,盛放铁函。这样一来,石碑就毁坏了,长干寺把认真刻好的石碑打残,不合常理。不能排除明代人“旧物利用”,把这块石碑处理后仍埋在琉璃塔下。但是,为何没按佛教仪轨,在地宫中留下明代物品,仍无法解释。
是皇家修建还是民间集资
这座边长0.48米、高1.1米的阿育王塔是名副其实的“塔王”,经测算重量达到50公斤。杭州雷峰塔地宫出土的阿育王塔与它形状相同,但体积仅为它的1/12,重量仅为它的1/40。如此沉重,可能是塔内的金棺银椁分量较大。在电视直播时,专家们认为,大小代表着等级,如此高等级的宝塔应当属于皇家。
但是这个观点也被动摇,因为碑文上供养人的名字都是“一娘”、“三哥”、“男德兴”这样的普通人名,碑文中也未见有皇家扶持的内容。主持雷峰塔地宫发掘的黎毓馨表示,长干寺不是皇家寺院,这座地宫也不像皇家所建,可能是演化大师可政在民间募集资金建成的。
丝织品能否代表宋代最高工艺
七宝阿育王塔是用丝织品包裹起来放在铁函内的,尺幅巨大,其中还夹有金丝线,非常精美,这对研究宋代丝织工艺具有很重要的价值。令人称奇的是,虽然历经千年,这批丝织品仍然很结实,显示出当时高超的丝织工艺。
不过关于这批丝织品能否代表当时宋代最高工艺水平,专家们意见并不统一。那么宋代丝织品的最高工艺能达到什么程度?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云锦专家金文介绍说,“罗”是一种半透明、网眼状的丝织品,宋代最好的罗一厘米有260来根丝线,当代一般只有16根,最成功的仿制也只能达到60根,其工艺至今无法破解。此外,宋代的织锦和缂丝工艺都具有里程碑意义,其图案细腻得纤毫毕见,可以与工笔画相媲美。长干寺地宫的年代,正是织金锦从宫廷走向民间、从北方走向南方的时期,铁函中丝织品能否达到宋代最高工艺还有待检验。
现代墨汁入水即化,而铁函中的丝织品泡在水中上千年,为何上面的墨字没有洇散,至今仍清晰可辨?对此,徐苹芳先生表示,古代的墨在制作时都要加入胶,写出的字迹很牢固,别说写在北宋的字没洇开,就是泡在水里的汉代竹简,出土后字迹仍然很清晰。
“佛顶真骨”到底什么样
碑文中所称的“佛顶真骨”就是释迦牟尼的头顶骨,那么佛顶真骨真容如何?见证并考证山东汶上和兖州两地佛牙出土的学者汪海波作了大致考证。根据《法苑珠林》和《大唐西域记》等典籍记载,大致可以推测其周长约为35厘米,直径10余厘米,高约15厘米,颜色黄白,有清晰的发孔,是一块完整的骨骼。不过这都是唐代及以前的信息,唐代以后便没有了记载。
据他介绍,地宫碑文中记载佛顶骨的,不止长干寺一处,其他的如西夏承天寺、河南邓州寺,还有兖州兴隆寺都有佛顶骨的记载,然而却不见实物,佛顶骨的流传更显扑朔迷离,此次南京的阿育王塔内的佛顶真骨就更加令人期待。也有专家对此持谨慎态度,佛教中有灵骨和影骨(即象征物)之分,例如法门寺有一枚真身佛指灵骨,还有三枚玉质影骨,因此也不排除七宝阿育王塔内存放的是影骨。
此前有消息称,七宝阿育王塔将借鉴法门寺地宫考古,从塔身四面伸下金属钩,从铁函中提起宝塔。据记者了解,目前省文物部门及国家文物局都还没有接报正式的提取方案,因此,七宝阿育王塔的出函方式和时间仍有待批准。(王宏伟)